◆赵惠康
“乌苏里江水长又长,大顶子山高又高……”每当我听到这首东北民歌,心中就十分激动,那滚滚的乌苏里江水仿佛又在眼前流淌……
36年前,我上山下乡来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3师22团,当时的通信代码是“钢字305信箱”。1974年改制后,22团改称万山红农场,后又正名为黑龙江农垦总局国营饶河农场。从1967年到1971年间,每年都有几批北京、天津、上海、哈尔滨、佳木斯、杭州等城市的知青分配来农场各连。知青到达时,成排成连地在江边码头下船,岸上到处一片绿军装,欢迎新战友的口号声、锣鼓声、军号声响成一片,颇为壮观。这时,苏联的边防军也必定会派直升机来江边巡逻几次。
我们农场前临乌苏里江,背靠饶力河,珍宝岛离我场水路40里旱路70里。农场临江靠水,渔业资源比较丰富。乌苏里江盛产的冷水鱼不仅个大而且味美,就连普通的鲫鱼都在1斤以上,东北人喜欢的大鲤子小则七八斤大则一二十斤。当年的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如能拎上两条大鲤子,就算得是上档次的礼物了。那时,我在农场工副业科工作,主管农场的水产工作。除了搞水库养鱼外,还管一个打鱼队28条船40几个人。队里除老潘老刘两位老职工外,全是从各连抽调的知青。两个人一条船,除冰封期外,常年在乌苏里江打鱼。我那时也常去打鱼队蹲点,跟着小船下江,在江汊里下挂子。一天2次下挂收挂,网网都有收获,从不空网。哲罗、狗鱼、鲶鱼、黄颡鱼、鲟鱼、鳜鱼、青根、草根花白鲢等,品种还真不少。中午就在江边野餐,支一口铁锅,捡一点江边的浮材,挑最好的鱼下锅。一瓢水,一把盐,一点辣椒,一根大葱,江水炖鱼,原汁原味,鱼肥汤浓,那味道至今不能忘怀。比起现在饭店的水煮鱼,那不知美到哪去了!运气好时,在江心岛上还能抓到十几只“王八”,那午餐就更丰富了。把甲鱼红烧了,一口“北大荒酒”,一块鲜滋滋的野生甲鱼肉,在大城市可没这享受。打鱼人还爱吃杀生鱼。将一条活的大鲤鱼放血后用刀削成薄片,配上土豆丝、大葱、辣椒,用醋精、酱油一拌就算生鱼片,我也品尝过。
打鱼队每年最繁忙的季节是8月中旬到10月底的封冻前,这是马哈鱼的捕捞季节,也是打鱼队收获最大的季节。大马哈鱼每年要从黑龙江顺流而下到乌苏里江产卵繁殖后代,打鱼队就在江边搭几个帐篷,二十几条船昼夜作业,停人不停船。在上游下漂网,那漂网有100多米宽六七米深。漂网顺江顿水流动,漂流到下游收网。收网后用机船再拖到上游锚地,收鱼理网,再下漂网,如此反复作业。当时每季收获的马哈鱼,多的可达1万多尾,少的也有三四千尾。其时苏联在黑龙江入江口装了电翻板,每当马哈鱼从海里回游到黑龙江口时受到电翻板的干扰,大部分马哈鱼受阻返回。但有的季节因下雨水量大了,江面变宽,超过了电翻板的宽度,所以更多的马哈鱼会顺流而下进入乌苏里江,当年捕获马哈鱼数量就多。打鱼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吃菜(鱼)不收钱,吃主食馒头要收钱,4两一个馒头收1角钱。有的队员为了省一点钱,就光吃鱼不吃主食,一吃一个多月。我虽然不那么“节约”,还是经常吃馒头,但过了那个季节就再不想吃鱼了!
那时,打鱼队每天打的鱼都要过秤送进仓库。一两天内能凑齐500斤以上,就依次通知各连队、各单位,让他们派拖拉机来拉鱼。各连队拉回去的鱼,老职工每家分3-5斤,剩下的送大食堂改善伙食。连队吃鱼的那天,大伙儿可兴奋了,毕竟这是不多得的美味啊!如果哪一年打的鱼特别多,连队的人们就会对我们打鱼队竖大拇指,而如果哪一年打得鱼少了,那可就不落好了。那个年代,中苏关系正一时极为紧张,但两国的老百姓还是友好的。中苏客船、货船经常在江上交汇,苏联老百姓常常主动挥手致意,两船都互鸣汽笛。我们的打鱼船在江上作业时,如遇苏联船只也常常挥手打招呼,并扔上两条大鱼到他们船上去,他们就竖起大拇指表示感谢。现在,中俄两国的友好交往又掀开了新篇章,这是符合两国人民长远利益的。
36年过去了,想起当年的事还挺神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