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如果有1.82亿元以上的资金,苏州太湖景区中的这座小岛,以及环绕着的无边水色,就有可能是你的了。5月9日,一家美资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告诉本报记者,受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委托,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将于本月31日拍卖16幅地块,而其中最亮眼的一幅是编号“苏地2006-B-13号”的一座小岛——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叶山岛,面积22万平方米,起拍价825元/平米。
“离正式开始报名的时间还有十来天,我们自己的材料都还没完全准备好”,一位当地土地部门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尽管起拍价就高达1.82亿余元——在国内已知价格的岛屿中排名第一,但还是有些人来询问。“这不算什么,你要的话浙江、青岛等好几个地方今年都还有岛可以买”,一位熟悉岛屿行情的人士认为,自去年3季度有报道称在部分省市被叫停的购岛行为,今年会再度成为一个热点。
“要不是跟我们的主要投资方向还是有较大偏差,我们肯定会考虑把叶山岛买下来”,上述美资投资公司合伙人颇为遗憾的说,“作为一种财富的象征,私人所有的岛屿,甚至会取代游艇在今日的地位”——70多年前道威·麦克唐纳在FORTUNE杂志创刊号上的一句话,同样适用于今天的中国。
“像布兰森一样生活”
见诸报端最早的买岛者是国画大师潘天寿的外孙朱仁民。
1996年,身在国外的朱仁民听说国内可以买岛的消息,立刻回国争取到普陀莲花洋上菜花山小岛的使用权,成了国内最早买岛的人。朱将这个小岛命名为“莲花岛”,自号“莲花洋人”。之后10年,朱忙于将此岛建成“一件纯自然主义的大地艺术作品”,直到去年,入口石头上刻下“永久免费观光”的莲花岛才以海洋雕塑公园的面目正式对外接待游客。
累计投入2000来万元只为艺术的朱仁民是“岛主”中的特例。朱仁民之后,紧接着大亚湾东端的三角岛以及大亚湾与大鹏湾交汇处的三门岛分别由孙良浩和王树春“拿下”,相继投入商业开发。2004年6月,台商陈明哲与地方政府联手开发放鸡岛海上旅游世界,首期投资额达三亿元。
“这些只是外头看得到的,实际上被买下来的比这多得多,只是大家都不愿意说。”自称什么生意都做的余振(化名)告诉记者。2003年,余振和自己的几个“海龟”朋友买下浙江一个内陆湖岛。在他看来,买岛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看中其商业价值,另一个就是“像布兰森一样生活”——维珍集团创始人理查德·布兰森在英属维京群岛拥有一座价值千万的私人岛屿内克岛。
“以前炒作比较多的那些买岛的人,买来主要是用于经营的,所以他们需要炒作”,但余振认为岛带来的直接经营收益并不明显,“据我所知,先前那几个人并没有赚到很多钱,你想想他们至少投入都在千万元以上,如果这些钱当时投资房产,能赚多少倍?”余振看好的是买岛自己玩的“真正的有钱人”。
“就像买顶级车、豪华游艇或者商务飞机一样,买岛也会因为潜在的彰显身份需求而传播开来,”余振笑着说,“就像病毒传播一样,圈子里有一个人买了,就会有更多人跑去买。”
“这种彼此模仿的驱动力很强,有点像女孩子追逐流行服饰,只不过男人把服饰换成岛而已”,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总告诉记者,他的一个朋友最早赚了钱在欧洲买了一个私人岛屿时,自己有点羡慕;接着后者又在澳洲买了个岛,自己有点坐不住了;等到这个朋友买第三个岛时,自己嫉妒到极点。
“像布兰森一样生活”是众多买岛者背后的强大驱动力。布兰森的岛屿生活景象着实迷人——躺在岛上别墅的吊床上,一边吹着来自西印度群岛的信风,一边用他的膝上电脑给《金融时报》写信,收阅传真,和他的生意伙伴们通电话。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岛是一个绝佳的社交工具”,拥有某岛的一位软件公司创始人告诉记者,大部分的社会名流和企业巨头们已对高档酒店熟视无睹,“但到我的岛上来玩玩,你能拒绝这样的邀请吗?逢年过节给‘关系户’寄张自己定制的私人小岛特制风景明信片也能让对方印象深刻。”
“生意做好了,把重要的关系户接到国外岛上度假,加深了感情,生意更好做,又赚到钱买新岛”,上述投资公司的老总如此描述“岛生意”相互推动的循环过程——2002年,终于抵制不住诱惑的他也在国外买了个几平方公里的小岛,“跟很多人的想象不同,其实国外好多岛并不贵,折成人民币1000万元都不到。买岛之后有个好处是,你会比较注意社交的频率和品质,比过去更多接待客人,实际花费并不比夜总会贵。”
做岛主的代价
“刚买岛的时候,你只要有些钱,都会觉得不贵”,余振认为,实际上在国内买岛后续的开销非常大,“一旦涉及在岛上搞点基建或增加点什么设施,你会发现成本至少是陆地上的几倍甚至到十倍。”
浙江省相关部门的一位官员证实了这一说法,他告诉记者,曾经有富豪到浙江某市试图“圈岛”,指着海图扬言要一次"吃下"几十个岛屿,后来了解了开发的具体要求之后就声息全无,“他听说砂石不能从岛上挖,全部要从陆地上运,就傻了”。
王树春曾经告诫买岛者,开发的海岛一定要靠近经济发达地区才有市场支持;同时商业开发项目设计需适度超前,且别指望赚快钱——投资海岛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非营利性的基建及服务配套设施建设,开发周期长、工程造价高,因此短期利润率非常低。
除此之外的限制也不少,上述软件企业创始人说,他们合伙拿下的岛虽然成本较低,1000来亩只花了600多万元,但只能用于农业开发,“其他几个合伙人在引进水陆两栖的草,还有其他一些植物,要盖建筑物只能是以研究或培育的名义,还得审批。”与之相比,用途为居住的叶山岛成本至少高百倍,但即使如此,仍对容积率、绿化率和建筑密度有要求。
余振介绍说,做岛主的成本主要分三块:获取岛屿使用权的成本和建设开发的成本以及其他相关成本。从岛屿使用权成本来看,一方面是岛本身的大小、风景等条件决定,另一方面取决于审批的繁琐程度,相对而言内陆湖岛比海岛容易,内陆湖岛一般由国土部门审批,而海岛要通过海洋部门和政府的审批。
建设开发成本主要决定于当地政府对岛的保护要求程度以及离陆地的远近程度,而其他相关成本则关乎是否需要添置快艇等考虑。“最好你本身的企业规模就很大又有名,而且在当地有其他投资,这样各方面都会比较好谈一点,毕竟现在各地都比较欢迎外来投资,相对会开点绿灯”,余振说。
事实上较为热衷于推出岛屿的地方政府,很大的一个用意正是吸引外来投资。舟山市政府的一位官员说,“我们舟山工业基础比较差,如果不靠海、靠岛,拿什么来吸引别人?”2005年舟山市曾一度推出十余个岛屿,吸引的投资意向接近30亿元。
但随着地方政府对岛屿开发的期望越来越高,余振发现成本也在飙升,而限制越来越多,“过去500来万元就可以拿下一个不错的岛,现在面积只要不是太小,动辄都是几千万元。”
残缺的商业游戏
“我国面积大于500平方米的岛屿有近7000个,其中有居民海岛400多个,无居民海岛6500多个;面积在500平方米以下的岛屿和岩礁约有上万个。”浙江水产学院一位李姓教授为记者粗略描述了岛屿的分布概况。

